来源:香港中文大学 作者:徐海亮 发布时间:2007.02.13
利用黄河环境演变与水沙运行课题研究成果,综合近年有关水资源、国土资源调配开发、气候环境变化的考察调研,认为黄河的环境灾害从根本看是自然环境的产物,但人类在水土资源开发中的不合理行为恶化了地质环境,激化了人与自然的冲突。气候环境的变化,在未来一个时期可能不利于黄河及区域社会经济发展,干燥、升温,干冷气流入侵,干旱洪涝频甚,风尘“雨土”频发,黄河径流的不稳定性加剧,流域侵蚀恶化。环境、自然灾害对人类的生存与发展提出严峻挑战。
针对环境的挑战,在西部开发和黄河治理中,应当特别强化人文系统,强化管理,加强前期科技投入,积极地把握水、土资源调配、开发及经济调整这一纽带,整合经济、管理、法律、科技、工程、教育诸多子系统,综合改善、利用和协调生态环境,实现绿色的GDP增长,创建黄河与泛黄河的西北、华北地区水土资源安全保障体系,寻求民族发展的新机遇。必须注重黄河与西部开发的经济子系统;经济是寻求发展机遇的人文根本动力,也是解读和调适人文系统问题的关键。
1.环境演变的课题研究
近半个世纪以来,有关第四纪——特别是全新世的气候变迁、历史时期的黄河流域洪涝灾害、河流泥沙与沉积环境的许多研究,显示出黄河流域环境演化呈现周期性振荡。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《黄河流域环境演变与水沙运行规律研究》及其子课题之一——《历史时期黄河流域环境变迁与水沙变化》曾系统地研究分析了有关问题。[1]、[2](以下简称环境演变《课题》)
1.1总体认识
《课题》研究成果之一认为黄河流域环境与区域水旱灾害问题、河患河道变迁问题,从本质上说是一个地质环境问题。在历史文献分析研究的基础上,采用地理科学、历史科学和水利科学相结合的方法,并吸取灰色系统、耗散结构理论的观念方法,对历史的黄河中下游河床形态、堆积形态、黄河下游河患、流域环境变化的事实进行分析,认为历史时期黄河流域曾经有过数次躁动期,有过多次黄河水、沙剧烈振动(两汉、宋金、元明、明清),相应背景是黄河流域性和广泛区域的气候环境震荡,水旱灾害频甚。[3]
第四纪“黄土与古土壤的多次交替,与之相应的草原和森林草原环境以及干冷和温湿气候的多次演变,是这一时期黄土高原地质事件的主要特征”(刘东生等,《黄土与环境》,科学出版社,1985)。从黄土记录的环境波动,既有百万年、数十万年、十万年的巨大时间尺度变化,也蕴含了数万、数千年乃至更短时间尺度的次级、子级旋回。历史时期势必存在再次级的、子属的环境波动、冷/暖、干/湿的周期性变化。[4]洪业汤等研究黄河水沙脉动周期,认为黄土侵蚀存在一个强大的宇宙作用背景,从根本上制约黄土侵蚀的强度和周期。(《黄河沙量记录保存的环境信息》,辑于《环境地球化学与健康》,贵州科技出版社,1990)
1.2水沙波动与河患
《课题》研究指出历史上黄河小北干流对于中游环境变异反应最为敏感,粗沙主要来源区的气候波动、降雨-产沙变化,也最先在黄河的这一出口段体现出来。小北干流在唐宋以前尚非游荡性河道,唐中叶到宋元时,河道横向变化增加,不稳定性上升;明清时游荡性加剧,河势摆幅达到5-10km,最宽达19km。汇入的支流涑水、汾河大致也在宋金时水沙出现变化,明代出现重大转折,来沙激增,河患不已。汾河中游湖泊也在唐宋时期一一淤淀消失。桃花峪以上河段曾经是稳定的,但是宋金时期游荡加剧,河床渐宽,流路散乱,河道展宽40-140%,广武、敖山被严重冲蚀。说明唐宋以来,中游河道也进入了躁动不安期,来水变幅加剧,而明清正处于其颠峰时期。[5]
通过下游河道决溢频率的统计分析,进行低通滤波处理,初步划分出15个河患决溢频繁的阶段,考证确认了37次重大河患、决溢事件。黄河的灾害在时间分布上集中在某些阶段,呈现跳跃状况;而且河患有随时间加速的趋势。造成跳跃的原因大致如下:1)气候变化,尤其是流域降雨的变化;2)下游河道的演变和不同发育阶段对河患造成影响;3)人类活动对河流的影响;4)不同时期河道比降、入海边界条件、三角洲发育模式的影响。[6][7]对明清时期黄河下游来水、来沙研究说明:明清黄河下游(利用复原的三门峡站天然年径流)具有1479-1595年、1596-1782年、1783-1908年三个长周期,对天然径流序列采用最大熵谱分析,认为存在23年的主周期、73年的次主周期。认识到1534-1595年、1643-1782年、1798-1908年的偏丰时期,也大致是下游河道的三次加积时期。在丰水时期,平均年径流距平为20-100×108m3,增幅4-20%,特大丰水年增幅50%;枯水时期平均径流距平为负的20-115×108m3,特枯年径流减幅也为50%。
研究建立水沙组合的四个系列,参照和对比钱宁提出的6种水沙组合类型,筛选出与钱宁(2)型可比的上大下中典型(1954年),三门峡站输沙距平达92%;上大下小典型(1966年),输沙距平达53%。与钱宁(4)型可比的上大下大典型(1958年),三门峡输沙距平高达124%。研究认为,这种典型大致上表征了明清时期丰水阶段和典型事件的状况;此时中游主要产沙区以侵蚀产沙为主,导致下游河床淤积(特别是淤滩);而干旱、干燥时期(或阶段)黄土高原的沙尘、黄土优势堆积,为丰水时期(或阶段)的暴雨侵蚀,或干冷气候向温湿多雨的急剧转化阶段,提供了加速侵蚀的物源。[8]这一问题应当引起应用研究和应用的充分关注。
1.3历史气候变化序列的重建和环境波动
《课题》研究从鄂尔多斯高原的北大池湖泊沉积分析,推断出近13000年来河套及临近地区的降水变化,多雨期以距今600年为代表,降水量最多比现今平均值高出50%,而少雨期以距今5000年或3000年为代表,降水量比现今少出30%,其时气候环境干燥、风沙活动频繁,250mm等雨量线摆动到现今300mm等雨量线左右,而当时300-350mm地区,现代降水则为400mm;荒漠草原东南迁移达180km。在鄂尔多斯北部东胜泊江海子对湖泊沉积物理化性质和孢粉分析,认为最近1000多年大部分时间处于少雨时期,出现在距今510-140年,降水较今少20-25%。[9]
长达1724年的西安旱涝变化序列,显示出存在7个旱涝相间时段:偏旱时段——288-689年、1000-1229年、1420-1639年;偏湿时段——265-287年、690-999年、1230-1419年、1640-1989年。其间,似应存在更短的波动变化时段。[10]在黄河流域各省同类工作的基础上,将全流域近500年旱涝变化分为6个相对旱期——1480-1530年、1570-1640年、1690-1700年、1780-1790年、1860-1870年、1910-1930年;6个相对湿期——1540-1560年、1650-1680年、1710-1770年、1800-1850年、1870-1900年、1940-1970年。流域上中游地区存在多个主要旱涝时期(吴祥定等,1991)[11]:
表1
突变分析显示,至少有三个地区在15世纪末或者16世纪初曾经出现特旱特涝的气候突变,渭河区和陕晋区在1492年有一突变,内蒙区1502年出现突变;中游极其邻近地区存在一个明显的由旱转涝的时期,大体在16世纪初。大旱与大涝出现最多的是内蒙区,最少的是鲁淮区。
从小冰期气候分析,黄河流域的小冰期气候前后,出现明显的温度变化,旱涝状况出现突变。在流域的较为寒冷时期,大旱、大涝出现的几率较大。[12]王绍武(1990)重建了1380年以来的华北气温10年平均距平序列,认为16-19世纪至少有两个明显的寒冷期,即从16世纪50年代-17世纪90年代,从19世纪初-60年代。张丕远(1979)统计出近500年的寒冬年及其频数,划分出1500-1550,1601-1720,1831-1900年三个寒冷时期。
环境演变《课题》研究发现,“黄河下游的决溢较频繁发生在气候的冷暖转折期”。[13]此外,统计现代7-8月西安与呼和浩特平均温差和中游来水来沙,认为“近70年水沙变化与盛夏该区南北气温梯度的年代变化趋势完全一致,即南北气温梯度大,则中游水沙量偏多;反之亦然”;而6-9月延安、绥德、横山的相对湿度和黄河中游的水、沙量值的相关分析,相关系数都在0.60以上。[14]
赵德秀等统计研究了近500年黄河中游(及海河)大旱年(65年),与日食的关系。认为大旱年与该年日食在中午见食的区域存在良好的相关性,统计特大旱年的见食区域多集中于南太平洋、大洋州、东亚至印度尼西亚一带,以及西非。赵的观点得到M.I.布德科《地球热平衡》里海洋面向下层水体传递的热通量年等值线分析的支持。(赵德秀等,《论日食与水旱灾害的关系》,西北工业大学出版社,1992)诚然,从天文、大气物理等角度研究黄河水旱变化的方法、成果不仅仅限于这些。
1.4沙漠演化与风尘变化
中国沙漠的演化透记录了冷暖演变的信息,以及降尘高发时段的沙源扩展的一个背景。距今7000-3000年的气候最宜期,是近万年来“沙漠退缩的主要时期”……“沙漠或固定沙地的北界比今天北移2-4个纬度”[15];其后至今,相当于欧洲新冰期与现代小冰期,我国西部山地冰川出现三次冰进,沙漠区土壤发育中止、减弱,风沙盛行。公元4-5、10-11、14-16、18-19世纪,出现多次干旱、大风和沙漠化发展(陈玉琼,1986),峰值出现在4-5、14-18世纪,以致发展到赤地千里,井河干涸,人口南徙,战乱不已。乌兰布和沙漠北部的沙化是近1000年中形成的,河西走廊流沙起于唐代以后,内蒙额济纳旗的古居延垦区,在西夏时业已沙化,黑城文化被明中叶之后的沙漠掩覆。毛乌素沙漠,汉代遗址延伸最远,唐代次之,宋又次之,明代则退居沙漠南沿。伊克昭盟以及比邻地区,在前1、2世纪,2-3世纪,5、11、13世纪,16世纪以来,都处于干旱的峰期,5世纪、11-12、13-14、16-18、19-20世纪,出现大风霾[16]。
比邻黄河的塔里木盆地的克里雅河流域环境演变,也是一个参照。距今8500-3000年的暖期,导致该流域多次绿洲化,但17世纪中叶以来,天然绿洲向南萎缩,遂被沙丘替代。1736年以来,克河于田站年径流滑动平均值趋于由大变小。祁连山敦德冰芯的研究,展示楼兰、喀拉敦古城消亡正值低温冷谷。低气温、水源短缺、沙尘暴喧嚣,导致绿洲衰败、沙漠化发展。[17]
沙漠化与风尘变化对黄河中游产沙环境意义重大,证实了10世纪以后旱涝灾害加剧、风尘“雨土”频发、黄河来沙增多的一个背景。研究标出黄河中游异动、躁动时间,与下游来水来沙急剧变化、河道变徙时间完全同步,可见黄河流域性的水旱灾害、河道变异存在全流域系统的宏观背景。前述37次的下游重大河患和变迁事件,绝大多数发生在业已划分出的河患频发阶段之中。间冰期和小冰期的雨土现象,既帮助理解黄土的成因、冰期的环境,也有助于间冰期自身的环境波动。张德二(1984年)分析指出公元1000年以来,中国雨土频发期为1060-1090年、1160-1270年、1470-1560年、1610-1700年、1820-1890年;据此点绘雨土频次曲线,给以低通滤波处理,并以黄河下游河患频次序列对比,作出灰色关联分析:公元前2世纪以来,河患决溢与雨土的灰色关联系数为0.80,经50年滑动平均处理,显示10世纪以来二者的关联,滞延20-30年取得最大值0.816。这一分析得到河患序列分析、沙漠化分析的关联支持。从总趋势看,11世纪以来气候干冷趋势加剧,寒冷期加长、程度加重,雨土频次加大,相应地河患频次加大,河道糜烂程度加大。同时说明风沙的近代补源性振荡、黄河中下游来水来沙条件波动,与河患变化,具有一致的趋势。[18]对当代尘暴和大气活动研究说明,中高纬度冷高压活动、东亚温带气旋活动、中亚内陆干旱地带与黄土高原上空西风带活动、季风活动的强弱,直接影响近代的新黄土沉积。风尘雨土的频发与低发交替出现,实质上是近代干冷气候环境变化、黄土堆积的信号。
2.近期有关调研和分析反映的一些问题
基于近年一系列有关水资源、国土开发,气候变化和开发、管理模式实际问题的调研、分析,提出一些有关黄河环境、灾害和对策的看法。
2.1气候环境变异
地球气候环境系统包括了太阳、日地关系、大气、陆地、海洋和生物圈;影响任一系统的任何重要扰动都可能导致不同尺度的气候振动变化。
中国北方地区正面临持续干旱。20世纪末的冬暖,并未遏制2000年(50年来未有的)奇寒,内蒙遭遇暴风雪灾;今年入春,北方面临持续数年的大旱,许多地区出现50年来的高温,北京录到1915年以来同期最高值。联合国“政府间气候变化工作组”(IPCC)提交报告认为,20世纪是近千年来北半球气温升幅最大的一个世纪,90年代又是最热的10年。乞力马扎罗山积雪已融化82%,祁连山雪线上升,西北典型冰川区在“小冰期”最盛以来,冰川面积减少20-46%;青藏高原的普若岗日冰原过去20年退缩了50米,但1999年至2000年,就退缩了5米。40年来,青海省年降水量呈现增加,90年代后期却明显减少,气温每10年上升0.15度,高于全国气温变化趋势,且超前5、6年,可能成为全国气候变化的“先兆区”。21世纪气温将持续升高,足以引发更频繁的洪灾、旱灾、虫灾、疾病和“环境难民”;亚洲北部和中部、美洲北部气温增幅又高于全球增幅40%。40年来乍得湖面积缩小95%,朝鲜半岛至蒙古面临几十年来最严重的干旱;灾难具全球性。全球变化对我国水文影响将导致淮河以北径流变幅加大,南方降水将可能更多,水资源极其短缺的北方将可能更为干旱。模拟认为黄河河龙间年径流将减少2.1%,产沙增加4.6%。黄河上中游无论降水增减多少,气温升高导致陆面蒸发量加大。
环境演变《课题》的姐妹课题,《中国气候和海面变化及其趋势和影响》通过系列研究也结论认为:到2030年左右以前,西北季节性积雪将趋于减少,冰川将继续后退萎缩。“对于西北工农业主要集中地区的干旱平原区来说,由于年均气温较高,将使流经平原区的河流径流量丰枯变化增大,加重了洪旱现象”;“若未来西北干旱化的趋势还会继续,则多数内陆湖泊明显收缩,有的则趋于干缩”。(施雅风主编,《气候变化对西北华北水资源的影响》,山东科技出版社,1995年)
国外一些研究认为,即使没有人类干预,地球气候也不稳定,可能在短期突然发生冷暖变动振荡。
许多迹象说明,全球四大沙尘暴区的中亚区是活动最剧烈地区,近期正进入一个新的活跃期。独联体境内荒漠化面积从过去10-20%,上升到50%以上;我国塔克拉马干、腾格里、巴丹吉林沙漠提供了尘暴的近处物源。1952-2000年,西北及内蒙中西部共发生强或特强沙尘暴130次,60-70年代呈波动上升,80年代略有减少,90年代后期呈现急剧上升。我国可能进入沙尘暴的新一轮活跃期,特别是其多发区有从南疆及河西向内蒙西部、宁夏北部北移的趋势。沙尘暴频繁是干冷气候条件的产物,但专家们同时注意到它与全球增暖、海温变化的关联,特别是与冬季东亚大气环流的关系。近2年春的高频沙尘暴发生,似预告一个新的气候“不适宜”时期的来临。北方主要沙尘暴中心和沙源区是河西走廊及内蒙阿拉善盟、南疆塔克拉马干沙漠周边、内蒙阴山北坡及浑善达克沙地比邻地区、蒙陕宁长城沿线,沙尘暴形成对黄河流域和整个北方的威胁。
考察和调研认为,沙尘暴既是气候-干旱条件的产物,也是生态环境被人为干扰破坏所致。近20年来,我国沙尘暴源区的无度垦殖、牧放、樵采,无序、过度开采水资源,滥挖矿、滥挖药,经济活动频繁、剧烈,导致草场退化、沙漠边沿隔离带缩小,内陆河湖干涸,沙漠化正以每年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发展。贺兰山以西,表现为水资源调配不当,下游农耕缺水撂荒,以及沙漠绿洲过渡带盲目开垦樵采和过牧,贺兰山以东,沙漠化发生在农牧交错带,冬春干旱季节,由于滥垦、草场严重超载引起土壤沙化。(中科院寒区旱区环境与工程研究所,2001)王涛等研究认为,人类土地利用方式与沙漠化关联,在沙漠化和逆转交替过程中,“人类活动总是在自然条件的基础上起诱发作用,表现在历史上沙漠化的发生期往往与一些重大事件相关联”,社会动荡与民族征战时期,“都是沙漠化的发发展期。而这些时期也正与气候较为冷干相吻合,这也加剧了沙漠化的过程,减弱了退化土地自我恢复的能力”。[19]
国家科委、计委、经贸委自然灾害综合研究组《综合减灾与示范》专题研究概括预报:“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将是气象灾害相当严重的时期”;“根据地球自转速度的变化,20世纪末期、21世纪初期和中期,可能为地球自转速度变化较大的时期,即地震活跃期”;“根据张先恭的资料,近500年来大体可分为三个阶段:1479-1691年为干旱期,共213年;1692-1890年为湿润期,共199年,1891年至今为干旱期”。1891年至今仅110年,超长的干旱仍可能持续。张先恭等人认为“在太阳活动行星周期的减弱阶段旱灾增多”[20];洪业汤等人认为目前处于长周期的干旱升温期,导致全球升温的主导因素是太阳辐射的长周期变化。(《近5000a的气候波动与太阳变化》,《中国科学》,1998,6期)
2.2环境恶化对黄河水资源问题的挑战
“八五”国家重点科技攻关项目“黄河治理与水资源开发利用”的专题之一,就水资源利用存在的主要灾害环境问题,概括为:严重水土流失依然任重道远,入黄泥沙减少还不稳定;汛期输沙水量减少,下游河道淤积相对加重;洪水没有得到根本的控制,水患危险依然严峻;现有水库调节能力不足,断流和弃水并存,供水矛盾日益突出。(苏人琼等,《黄河流域灾害环境综合治理对策》,黄河水利出版社,1997年)20世纪最后几年的诸多实际问题,证实这一概括是恰当的,而且问题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还超出简练的文字涵盖。
黄河的“四不”目标提出,字面看目标似乎并不很高,而且,近两年全河乃至黑河、塔河调水,下游避免了断流。但是如前所言,几个问题都依然十分严峻。在90年代,年均耗用径流量达300亿m3以上(最高达330亿),年实际缺水25-50亿m3;1997年,流域水资源利用率103%(耗水67%)。黄河水资源的开发几近极限,因为还有维持起码生态环境的资源要求。与下游断流同样可怕的是,河源的玛曲也已面临断流,玛曲的生态环境正处于临界:90年代降雨量较前减少100-200mm;6、7万公顷沼泽湿地,如今不到2万;玛曲草原退化面积在46%以上,沙化面积达4万公顷;流域泉、溪干涸,湖泊、地下水位下降,径流锐减,玛曲黄河段补给径流量比90年代初减少了15%。沙化的草场再不治理,黄河的源头将成为高寒荒漠。
黄河山陕段资源开发和建库控制的呼声很高,但今年小北干流的汛期恰好成为枯水期,7月上中旬无区间来水,吴堡、龙门、潼关均先后出现历史最小流量(潼关0.95立方米/秒!),头道拐径流距平-92%。所以出现全河性的断流威胁,已再不是危言耸听。黄河流域生产、生活用水量已经超出她自身的承载能力。前述的恶劣气候环境继续发展,对黄河和中国都将提出最严峻的生存挑战。
据测算,黄河流域到2010年缺水40-100亿m3,2050年缺水160-220亿m3。水资源是黄河上中游地区生态环境的核心,社会经济发展的决定因素。21世纪世界水委员会报告认为,在20年内,世界上生产更多粮食所需要的水可能超过所能找到的水;在未来20年中人类的用水量将增加约40%,其中17%用于增加粮食产量。尽管目前种种预测方案认为未来20年由于灌溉定额调整和节水落实,西北地区用水结构中农业用水趋于下降,按照“九五“国家重点科技攻关项目《西北地区水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与生态环境保护研究》分析成果,农业灌溉需水量在1997-2020年,陕西累增627万m3,甘肃累增661万m3,青海累增150万m3,宁夏为104万m3(高方案)[21],其总和是同期国民经济需水累增值的0.25%,或许过于乐观。实际上,同一报告预测到2020年,四省区农业需水仍占总额的70%左右,农业用水始终是西北水资源消耗的大头,西部大开发势必拉动农业水耗。加上现状灌溉用水占总用水量的90%上下,灌渠利用系数偏低,亩均用水量除陕西之外,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,宁夏高达1635m3/亩。如果说因为降雨较少、蒸发量大,农业耗水受自然环境影响,但西北地区工业用水万元产值水耗高于全国平均1-3倍,兰州市一年生活用水就浪费2362万吨!这里就有深层的问题了。节水,首先灌溉节水大有可为。宁夏去年干旱少雨,但是努力少引河水9亿m3,节水率10%,同时节约水费上千万元。奥秘恰在水费提升,用水下降了。青铜峡市采取压缩水稻面积,作物轮作从两(年)旱(作)一年水(稻),调整为三旱一水。宁夏节水是有潜力的;西北节水也是有潜力的。
生态用水的概念正在受到重视。作为生态环境脆弱地区,生态用水必须首先满足。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“水资源调配与国土整治”课题组的考察研究[22]认为,在北方植树种草、坡地平整、筑坝拦沙、修筑水库,汇总成为庞大的水资源消耗部门,“而在水资源需求的大多数预测中”未引起足够重视。文献[21]认为,西北地区“生态需水刚性大,水资源可利用量相对较少”,特别是“在绿洲天然生态系统中发展起来的人工生态,耗用了原属于天然生态的部分水资源”。在资源开发利用程度较大时,流域(按:乃至流域比邻区域)水循环被明显改变。因此,如果忽略生态用水,仅仅考虑人类活动需水,就可能影响甚至破坏生态平衡。也有人认为“不能违背水资源规律和生态规律,盲目地进行植树造林”,“生态建设中,退耕还林还草和水土保持工作要密切结合当地的降雨等气象条件,原则上不宜依靠人工供水来维持植被的生长”。对于黄河一种计算方法是:水土保持生态用水30-35亿m3,中上游植被建设生态用水17亿m3,维持干流河道水沙平衡生态用水170亿m3,维护河流生态系统的基流(枯季)60亿m3。(王礼先,2001)
据悉陕西省提出水资源有效利用的三大台阶,即分别在2010、2020、2030年实现人均综合用水量300、400、500m3,比目前人均量增加一倍多。此规划可能与否?按文献[21]的预测,陕西省2020年低方案人口4305万人,需水111.8亿m3,人均约262m3,如果实现400m3标准,那末需新增供水约60亿m3,而实际上1997年需水总量才82亿,规划增幅超过了资源承载和工程实施的可能。所以计划与开发必须强调量力而行,超越了可能性,会导致资源的耗费、资金的无效占用,以及对生态的冲击。不过陕西省内南水北调很有意义,该省具有省内从长江水系改善自己的调水条件,陕西规划近期将嘉陵江、汉江水系的支流,调到秦岭以北,约7-10亿,中期再增50亿。文献[21]计算,中远期两江联合可调23-25亿。省内调水工程相对较小,对生态冲击也相对较小,政策调整与经济核算相对简易一些,值得放在南水北调的总体规划之下研究与开展。
黄河支流大通河年径流量仅25.5亿,甘、青两地在建拟建引大济秦,济西,济黑、湖、湟,调出水量25-28亿,资源开发调配尽皆合理吗?黄河中上游全部治理开发规划的项目实施后的联合运用,可能产生对生态环境的什麽影响乃至冲击?我们的调水调沙计划尽皆可行吗?塔里木河上兴建了5座大型水库,下游的径流量从12亿减到2亿,320公里河道断流;黑河干流,修筑了鸳鸯池、解放村水库,流域兴建水库40座,引水口66处,黑河就断流了,红崖山水库似乎也促使石羊河下游径流锐减,不得不加大地下水开发力度,生态环境发生巨变。这些,都是今天我们体会“资源型水利”概念时应该认真反思的。
2.3人文系统的努力与调整
黄河上中游地区正面临西部大开发、水土资源重新调配的大变动,而且这种变动是在自然形势相对不利的态势下开展的,吸取东部沿海地区在过去20年发展的经验教训,这个变动必须在加强宏观管理的前提下进行,而并不仅仅是一个纯技术层面和经济层面的问题。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正出在管理的失控上。
从管理意义上说,必须加强流域管理,乃至是与周边地区开发的协调。近20年来,地区经济开发和发展,在一定程度上普遍形成对流域规划、防洪减灾的一些负面影响,下垫面变化导致灾害形势变异严峻,一些“富贵病”产生,流域机构和国家整体、长远利益——权威性削弱。这些在东部业已出现的问题,切忌西部再犯。而且,GDP的增长,决不能再靠自然资源与生态环境的超度支出乃至“透支”来实现。
黄河流域在管理中的成功经验,如重大问题、重要河段、控制工程的直接管理,流域管理与行政区域管理的有机结合,建立协调组织、建立特定流域管理机构(如黑河管理),加强法制建设等等,需发扬光大。除了我们习惯使用的工程和科技手段之外,行政管理、经济管理、法制管理手段,必须下力强化。从我国防洪安全保障体系的研究,人们也得到一种宽泛的启示:如何针对黄河流域的环境演化、生态条件和水环境容量,实现水资源与社会经济发展的协调?如何建立干旱期危机管理机制,开展水资源匮乏的风险管理,建设枯水危机预警系统和管理系统,确认用水优化方案、强制性配水方策、地下水开采控制等等。和防洪安全体系一样,我们需要建立水资源安全保障体系,目前工程技术界采用得比较多的技术、工程手段,仅是其中的部分含义,为了科学、合理地调整存在于人与自然、人与人、区域与区域之间基于水资源开发利用及可持续发展的利害关系,必须综合利用法律、行政、经济、教育与科技的手段。从单纯使用工程手段遏制旱灾,加大水资源利用,发展到水资源综合管理,这是应对资源与环境恶化,保证社会经济稳定持续发展的根本所在。
经济政策的调控是一重要手段。对于“四荒”治理承包户的调查说明,与南北方农村体制改革、农业结构改革同样处于十字路口,如何完善和维系市场化的驱动转变一些问题:“个体承包”势头有所减缓,老承包者留存的不多,致富途径增多,而“四荒”治理投入多,见效慢;政府与业务部门主动性降温;管理工作松懈,政策落实到位差,出现开荒破坏生态环境问题和国有集体资产流失;国家、地方和集体缺乏扶持资金,治理显得粗放。榆林市的治沙模范石光银,希望将营造的生态林转交国家,还贷款再扩大生产;但目前尚未形成活立木转让市场,生态效益补偿政策还出不了台。国家在治沙中承担的角色,即构建框架、制订规划和通过法律与经济政策调控,还未真正形成。退耕还林,产出如何化为商品,进入稳定发展的市场?如果洛川“红富士”仅能5分钱一斤的收购价,那麽刚开始形成的多个万亩经济林,还会被限制发展,被农民自己砍掉![22]
一些专家提出沙漠化的另一面,即发展“沙产业”,一些企业正在以经营方式治理山川和开发沙漠;这无疑是一种新的途径,而且是市场经济发达成熟国家早已实践和成功的“产业治土”。西安兴昌牧工有限公司,用“以面换地”形式在延安搞农业综合开发与水土治理试验;光彩事业国土绿化整理有限公司,正着手在乌兰布和沙漠治理开发200万亩沙地,无疑都是一种创新。不过,塔里木有个泰昌公司,以开发荒地名义砍伐10万亩胡杨林,用以种植棉花。企业进入沙漠荒山是企业行为,重在经济效益,企业的介入必须从长计议,有科学规划,有技术经济和环境评价,不能一哄而上,政府坐等收税。[22]
南阳市委书记提出,在规划和建设“南水北调”工程时,要与农业结构调整相结合,走可持续发展道路。制约问题之一就是移民问题。我国移民历来采用行政组织,经济补偿,后遗症不少;能否利用市场机制,从改变人的传统生活方式入手,引导、组织农民和移民转入二、三产业,促进城市化?这个老大难问题不另辟蹊径,涉及国土资源开发大幅度调整、水资源重新配置,就难以出现根本转机。
经济调整自然也包括产业结构的根本性变化。各种对策方案都提出干旱区大力发展植草业问题。黄河流域和中国北方的生态恶化,一个重大背景就是草场退化。植草所需水量较少,草原本来也就是干旱半干旱地区的适宜植被,科学家早就提出中国应立草为业,我国仅家畜、家禽饲养,就需要干苜蓿粉200-300万吨,现今中国草业落后发达国家50年,作为一种产业发展需求,也作为生态适应的需要,下力气调整北方的种植结构,是大有可为的。我国将水资源的70-80%用来浇地灌田,按这种灌溉农业模式,是不可能搞好新世纪的西部开发的。近年在内蒙、宁夏、陕北和甘肃大规模转变生产方式,禁牧休牧,退耕还林还草,还有待数年的实践来考验其经济效益和环境效益。这一问题上,黄河上中游和河外干旱地区的产业变革,不能囿于粮食自给自足这一思维定式。粮食安全立足于国家、区域宏观而言;笔者研究了60-70年代的农业水利化过程,认为当年国家为了彻底改变南粮北运的局面,以及防止出现重大灾害和饥谨冲击,在黄淮海地区和西北地区,给予农业水利以巨大投入,这一目标在70年代末期实现,水利化在一定程度上也奠定了农业现代化和农村经济的基础[23],但是,70年代的水利化,在资源经济的意义上是有其局限的,就是对于水土的开发过于粗放,仍旧是工程水利传统农业水利的产物,华北地下水的超量开采形成大面积漏斗,就是一个教训。所以,在中国粮食形势基本稳定且供大于求,中国即将加入世贸,中国北方农业产业结构面临战略调整、生态环境改善关键之时,水资源规划与北方的生存——发展问题如何结合,还大有文章可作。
产业的调整直接关乎开发的利弊、程度和资源利用的适度优化,决定西部开发的成败。文献[21]披露:“在人工生态和自然生态之间存在着用水竞争性,人工生态系统的扩大,挤占了天然生态系统的水资源,导致了天然生态的萎缩”,通过70、90年代两代遥感资料分析对比,认为过去20年里,绿洲荒漠交错过渡带中,“19%转化为人工绿洲,81%退化为荒漠化难用土地……常常是新建一小块绿洲,退化一大片稀疏草地”,导致荒漠化面积几倍于绿洲的增长。问题虽然是河外的西北干旱区调研所得,但予黄河、中国北方人与环境问题有直接的作用,而且这种得不偿失的开发模式,在黄河的过去、现在,以及今后的西部开发,都仍然可能存在。专家们提出“拯救黄河”,那麽首先急需对北方土地开发利用布局与方式进行大刀阔斧的,又是细致的调整。
3.一些体会认识
3.1正确认识黄河的环境与灾害在宏观地质-气候环境中的位置
黄河流域的生态环境恶化,灾害频繁,有其宏观的地质环境背景。从较长历史尺度看,流域环境与灾害,伴随欧亚大陆、全球气候的变化,冷暖干湿的振动(或波动),存在旱涝起伏旋回。未来一个时期,中国北方和黄河流域,都可能处于一个较长的干燥、枯旱时期,黄河的侵蚀、产沙以及灾害性洪水与干涸断流频度增加。这一较不适宜的环境变化,对社会经济发展乃至人的生存,造成威胁。在分析强调历史与现今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干扰破坏问题同时,在充分重视与调适人类自身不合宜的行为的同时,应该把黄河环境问题,放在更加宏观,更大的动力系统中来认识。比如,黑河的环境恶化,是北方与黄河生态环境变异的一个参照范例。数十年来对黑河水资源的不科学开发,加速了这一过程。但是,额济纳旗的生境恶化,并非近几十年的事,而是几百年的问题;1932年范长江到居延海,已记录胡杨林的成片死亡。[24]、[22]
3.2人类在相对“适宜期”与相对“不适宜”灾害期的战略、对策
黄河中上游来水来沙的剧烈变化,水旱灾害迭起反复,也是和人类在流域及河外区域的活动密切关联的。每一次在适宜的自然条件下农牧界线的北进,人类急功近利的开发,都造成高原腹地的生境急变;而在另一特征的自然条件(特别是气候条件)时期来临,地表干燥度加大,土地沙化,干湿距平激增,侵蚀条件强化。恰恰是在生境特别不利时,人类谋取生存空间、环境的恐惧、急燥和掠夺性破坏也愈加严重。人类反科学地掠夺水土资源,加速小气候恶化和土地侵蚀、沙化,就与新黄土堆积—侵蚀造成的冲击一样,往往成为水沙变异被恶劣激化的关键触媒。在相对适宜阶段,应该充分利用较好的环境条件,正确处理生态链中农林水发展的构建环节,扩大生态型系统,统筹作好长效性的工程。在相对恶劣的气候环境阶段,人类当然不能在威严无情的自然力面前无所作为,而是要能动地去缓解环境恶化的不利,尽可减轻一些自然的惩罚。从建国50年来黄河治理目标初步达到,榆林市能够拼搏做到沙退人进,中国人是能够面对生存挑战的。现在从水资源重新调配、配置,从国土开发、产业结构调整着手,从改变生活方式、生产方式着手,中国人是可以在生存的挑战中寻求民族发展新机遇的。[25]
3.3加强面对环境的人文系统和科技投入
面对环境的恶化,环境的再造,科技必须当先。在气候与环境、黄土与环境、灾害与社会、水资源开发优化与社会发展等方面,科学家和工程技术工作者已经作了很多。黄河、北方、西部的开发,核心在于一个“水”,在于人类——水——土地的协调。从我国水资源和经济发展的过程看,生态环境受到冲击是不可避免的,50-70年代如此,80-90年代也是如此;问题是接受不接受历史教训,如何接受?从黄河比邻的石羊河流域的荒漠化发展,看到了建国后传统农业工程水利的弊端:武威盆地发展,民勤盆地衰落,进入民勤的地表水从50年代的5.78亿,锐减到1999年的0.8亿[22]。黄河上中游地区城镇化水平偏低,1997年城市化率陕西是27.8%,甘肃是23.1%,青海是32.5%,宁夏是28.9%;预期到2050年,各省区城市化率将分别发展到55.7%,46.6%,54.7%,52.5%。[21]未来几十年,西北发展面临城市化率30-50%的最敏感时期。尽管城市人口发展,一定程度上可能缓解农村的生态环境压力,但是,从内地、沿海发展的模式参考,这一时期,将是水资源的量、质要求最为艰难的阶段,城市化、交通厂矿发展也最可能引起下垫面的急剧改变,导致水文环境巨变,地面径流、地下水的量级、过程出现重大改变,导致异常旱涝洪灾害频甚,导致水质性缺水问题恶化。对于开发而言,科技理应走先一步,且必须是科学论证,而不是伪科学唯心的技术附炎趋势,不要再出现相对发达地区那种问题成堆再来分析做工作的被动情况。
而且,东部与沿海的发展模式也未必适宜于西部开发,西部的水资源、能源与国土开发调配,大多是资金密集、技术密集、影响深远的巨型工程,必须统筹兼顾,不能照搬沿海经验,不能简单“短平快”,把资金分散,任有市场调节。(邓英淘等,《西部大开发方略——再造中国续编》,文汇出版社,2001年,另参阅[22])
这是一个面对环境,以水为纽带的社会改革,而且发生在生态链极其脆弱的黄河流域,只有强化人文系统,强化流域的、全局的科学管理、法制管理,重视经济转型、经济结构改革、经济规律,不仅在技术范畴探求而且在经济模式上探寻,才能保证改革的成功,而不再是对资源、环境的破坏。
同时,西部地区的重大人类活动,犹如水资源的重大调整、农林牧生态环境的变动,都对西部、华北的水-气耦合、输运产生难以估计的影响,科学的看,还必须从大气物理的宏观角度综合、审慎地评估活动的环境后效。
要注重经济,只有经济才是寻求机遇的人文根本动因,决定与制约着行政、法制、科技与教育等等子系统;它们都是经济的反映,某种意义上,只有经济才是解读与调适人文大系统奥秘的金钥匙。
如全国七大江河中下游地区防洪安全保障体系的探讨一样,我们也应探索与建设黄河中上游——乃至泛黄河的西北、华北地区的水资源安全保障体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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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瓜娃子.
水不好